
我躲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与一切绚华倚丽分道扬镳。天使一样的你,伸出双手,将我从黑夜中拯救出来,你舞着翅膀带我飞翔,给予我爱的同时,手挥一挥,我便从天堂坠下到地狱
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大家都围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旁边不停地询问着,有几个已经迫不及待地从男人手中接过表格填了起来。我刚坐下,冯子龙一个箭步冲过来,大声嚷着:罗列,快填信用卡申请表,以后就不用个个月都超支啃干粮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围绕男人身边的都是办公室里的普通职员。也难怪,一个月三四千的收入,怎么经得起这帮自命为白领的男女挥霍。
我自然是没这需要,一,我是单身汉。二,我没朋友,周末没节目,呆在家里根本不会怕超支。
所以我就摇了摇头。没想到冯子龙二话不说就从我搁在办公桌上的钱包里抽出身份证递给了办信用卡的职员。我想冯子龙献殷勤的原因,无非是公司里那个传闻,我不近女色,而且有人目睹我在同吧出入,冯子龙是出了名的娘娘腔,他取悦我,明眼人都懂他的意思。
展开剩余82%我的脸刷一下白成一张纸。身份证已经落在了银行职员的手上,并且被观摩着。我的双手捏成拳头,吓出一身冷汗,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地滴在办公桌的文件夹上。银行职员见多识广,真假身份证只要他细细观看一定能看出。
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城市,本以为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却没料到就这样被断送了。
从茶水间走出来的常在心,很用心地看了我几眼,我猜她一定是看出我的神色不对,她马上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娇笑着对那个男人说,我想办张金卡,你帮我看一下。
男人顿时放下了我的身份证,将它搁在了一边。
我和常在心交换了一下眼神。她虽然是个实习生,但平时行事作风都娴熟稳重。这次被她搭救,却出乎意料之外。因为平素我和她都没聊过几句,不说她,公司里所有女性都被我敬而远之。
下班离开的时候,电梯里刚好只得我和常在心。我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我意外地看她一眼。二十二岁的女孩子,长得乖巧,又少有的聪明。如果我们是知交,该多好,她应该是一个可以掏心的女人。可惜,我们生不逢时。
经过这一次,我在公司上下班时碰见常在心,我们也会聊上一两句。但也只是一两句,我没想过与她交心。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永远都不会有突飞猛进的一天。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捉弄人。它把我和常在心,紧紧地拴在了一条绳子上。
那天雷电交加,雨下得很大,大白天的就象黑夜一样,没到傍晚,街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我为避雨,拐了一个弯回家。经过百货大楼的角落,我看见了一个很熟识的影子。
我折回来,轻轻走近,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拿五万来,否则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然后是一个女子哀哀的求:我真的没有五万,一万行不行,是我合部财产了。男人打断了女人的话:不行,三天内不筹足五万,你等着见报纸吧。
我走进去,男人看见我,很愕然,这个时势敢管闲事的人不多。其实我也不想理,我一直都将自己隐藏得很深,可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是于我有恩的常在心。
我狠而准地捏住男人的喉咙:最多两万,我帮她给,收了钱敢再出现,你一定不会好过。
男人应该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唯唯诺诺地点头,是是是,收了钱我马上消失。
交完钱,我看常在心实在虚弱,一时心软,就把她带上了我家。
常在心捧着一杯热茶,哽咽地说,你不问我为什么被人敲诈?
你说的,每个成年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我答她。
她泪如雨下。这个有雨的夜晚,是很适宜倾诉心事的,何况在她眼里,我已经是属于那种值得信任的男人。
她告诉了我那段往事。
十二岁的常在心,一直就被同父异母的姐姐欺负着,从小,她捡姐姐穿厌了的衣服,吃她吃剩了的饭,她没有怨言。可是有一晚,姐姐带回来的男朋友居然穿着一件内裤摸进了她的房间。她惊叫,哭泣,在隔壁的姐姐却无动于衷,最后是上夜班的父亲回来解救了她。
常在心从此就有了阴影。她难以说服自己原谅姐姐。在十八岁那年,姐姐结婚,嫁了一个英俊能干的公司老总。婚礼上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
她送姐姐回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趴在沙发上的姐夫,穿着一条内裤,让她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也许是因为年轻、冲动,有仇必报,她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姐夫,作为对姐姐的报复。但她没有想到,会因此而怀上身孕。
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四个月了。没有办法,她借故休学,回外婆的乡下把孩子生了下来然后送进了孤儿院。这个秘密就算是姐夫都不知道。可惜她在一次去探望女儿的时候,被她就读的大学里一个看门的保安识破,保安就拿这个来威胁她。因为她就读的研究生还没拿到毕业证,需要毕业论文过关后才算是毕业。如果被校方知道,她有就可能被除名,二十几年来的辛劳都会付诸东流。
讲完这个故事,她已经泣不成声。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哭倒在我怀里,那份脆弱与她在办公室时那种现代职业女性的干练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温柔地抱着她完全放松的肩膀,感觉到她的孤单,我的心里升腾起一股同病相怜的同情感。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想告诉她,我的秘密。但我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尽管在无数个深夜,我怀惴着这个秘密,那么渴望着与某个心心相连的人分享,这会让我显得不那么孤单。
作为报答,常在心决定请我吃饭。
最后她却决定,把吃饭的地点定在我家里。她要亲手做一桌家常便饭给我吃,她的理由是我这样的单身汉,肯定很久没吃过母亲做的菜。
我被这句话而感动。是真的,背乡离井三年,我真的没有再吃过母亲亲手做的菜。
那是我久违的一种家庭温暖,灯光下她显得十分贤慧,挽起的头发有一缕掉了下来,平添了几分女人味。我一边吃饭一边偷看她,她的美,美得毫不动容但又让人心醉。我们喝光了她带来的红酒,那晚我很放松,一直以来,我象个惊弓之鸟一样躲藏在这个城市里,戒备着所有人,但今晚,这个女人让我觉得安全。
不知什么时候,她就趴在了我脚下。她温顺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眼里传递着一种我读得懂的信息:要我吗?
我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我没命地跑,下意识里我要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跑着跑着,就跑到了这个城市的下水道。停住,站在这肮脏黑暗的下水道,周围是垃圾和老鼠,这使我感到亲切。我慢慢安静下来。
我以为常在心不会跟着我,我如此怪癖,怎么可能有女人肯接受。可是我感觉到有一个温暖的东西包围了我的头部,我抬起来,看见了常在心。她温存地盯着我,说,不要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就象你在我身边一样。
然后我就落在了她怀里,象个和妈妈走失后又重逢的孩子。她轻轻地吻我,给我安定,然后指引着我去要她,她是不甘心吗,我摇头,我感觉到一股温柔,是男人身上没有的女性温柔,我所有的细胞都被这股温暖所唤醒,我们在肮脏的下水道完成了一次洗礼。
呼吸着下水道的腥臭免费配资炒股,我向她倾诉了那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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